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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暗夜精灵[359200868]  发表时间: 2007-06-20 07:54:55
   ——引子
苏允洛坐在沙发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她默默地在心里数“二十,十九,十八……三,二,一。”一瞬间,窗外燃起绚烂的烟花,她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心里忐忑不安。
“嘟……嘟……”紧接而来的是一连串的忙音。她的心一点点地变凉。是在和徐亦通电话么?她苦笑一声,挂了电话。
窗外的烟花依然没完没了地响着。
忽然,苏允洛的手机响了,她欣喜地拿起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是安锐的名字。
“喂。”她的声音很低,有掩饰不住的失落。那边同样是烟花升空的声音,夹杂着人群的喧闹。安锐的声音不大,却直直地入耳,他说:“洛洛,来窗边看看我的礼物。”
苏允洛拖沓地走到窗边,突然,一声巨响从楼旁的马路上响起。明亮的烟火和着孩子们的尖叫在苏允洛的头顶绽成一个巨大的心形。电话那头,安锐有些孩子气地笑着对苏允洛说:“Happy New Year!希望我的礼物你不会觉得太俗气,洛洛,我喜欢你。”

(一)
安锐的手指在手机按键上停滞了几秒,按下了:“我想见见你。”刚想发送,却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软弱,逐字删除。这样反复了三四次,终于传出了那条信息。
苏允洛此刻正在杨微然家准备圣诞晚会的事情。刚说到关键的地方,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打开手机,只看到刺眼的四个字:“我要见你。”不可一世的语气。
苏允洛皱眉,不去理会。然而,短信却接踵而至。她有些不乐意地冲杨微然告别,回到安锐的家里。
屋子还是同她第一次来到这儿一样空荡。
她叫安锐的名字,却没有人回应,沿着铺着地毯的楼梯走到安锐的房间门前,发现他的门是虚掩着的,推开,看到的却是躺在床上的安锐。
“怎么了?”苏允洛有些防备地站在门口小声的问。
安锐略微转头,苏允洛看到了他苍白的脸,急忙快步走到他的面前用手去摸他的额头。
果然是发烧了。
“你都是这么照顾自己的么?”苏允洛的口气里带着责备,也有心疼。安锐不愿意回答这样的问题,索性将视线转窗外不去看她。她继续数落:“还有,生病的话说一句就是了,何必用那样命令人的语气。”
我怕你觉得我软弱。安锐心想,却说不出口。看着他虚弱的样子,苏允洛忍不住心软,替他掖好被子,轻声说:“我现在去找药,你好好休息。”
安锐点点头,闭了眼,仿佛初生的小猫一般脆弱。苏允洛的心有一丝颤动,却还是定下神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对他动心。她轻轻地下了楼,找来感冒药和消炎药喂安锐吃下,带上门,独自走到了客厅。
阳光透过窗户在木制的地板上投射下一片暖煦。今年的冬天竟然这样温暖呵,苏允洛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好久都没有这样闲散地看过太阳了吧?
自从,离开了那里。
当初不论怎么都是不会想到自己的生活竟然也能变成这个样子的吧?

(二)
“如果有时间发呆你就给我去洗衣服啊!不愧是贱人的种,真是会偷懒!”上扬的语调,讽刺的表情。聒噪的中年妇女站在苏允洛的面前耀武扬威。
苏允洛低着头不说话,从椅子上站起,刚跨开一步却又狠狠地摔在地上。
“诶呀呀,你眼睛生着干嘛的?没看见我脚在那吗?真是,刚擦干净的鞋就被不干净的人给碰到,真是麻烦。”
“对……不起。”
“对不起是什么意思?你听不懂人话么?我叫你把我的鞋擦干净!”
“结账。”有人在叫。苏允洛看了一眼,正要去。一个巴掌打在了她的左脸上。
“我叫你擦鞋不是去结账!”
苏允洛目光凝滞,蹲下身子,刚要去擦那双油光发亮的高跟鞋时却又听到了那令人恶心的笑声。
“还是算了,你给我擦鞋,我还嫌弄脏了我的鞋呢。”从鼻子里发出的哼的笑声,中年妇女谄媚地走到方才叫结账的那个客人面前,讨好似地搭话,结账。
“妈,我回来了。”有少年的声音在饭店的门口响起。逆光而立的干净的少年,因为方才的比赛而湿透了的球衣和头发,阳光的笑容。
“呦,皖儿回来了。”中年妇女的脸上挂着的依旧是让人反胃的笑脸。忽然,她看了一眼站在柜台前的苏允洛,想到了什么,大声地叫嚷,“喂,你,没看见他衣服都湿了吗!快去给他拿件干净的衣服,顺便把我们家的衣服给洗干净。”
苏允洛转身上楼,刚走到苏皖门前却被赶上楼的苏皖拦住。
“谁许你进去了?给我滚啊。贱人。”
她抬起头,看到的同样是厌恶的表情。这样的生活,仿佛影子一般缠绕着她,自从她来到这个所谓的家里。
她没有再反驳的力气,走到卫生间,看着堆放得乱七八糟的衣服,面无表情。苏皖的门关上了,没过多久又被打开,一件湿淋淋的球衣被甩在了苏允洛的头上。
“记得洗干净,明天还有比赛呢,给我听清楚。”
“是。”没有感情的语调和少年飘散在空气中轻蔑的笑。

“一杯冰水。”
“我们这里不卖冰水。”苏允洛连头都没有抬,便应到。左脸上依旧泛着红,她盯着桌上的浅淡的“夏”字出神,没有在意这样一个奇怪的客人。
刚从楼上下来的妇女看到了这样的一幕,急匆匆地踏着高跟鞋走来。不容苏允洛回头,又是一个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你晚上还想吃饭吗啊?反了,反了,你是来破坏我们家生意的是吧,啊?”
苏允洛一如既往地低头,叫冰水的那位客人却开了口。
“你们这没有冰水的话,普通的纯净水也可以。”
“我们这里不卖水。”苏允洛的回答,又是一个巴掌响亮地打在她脸上。
“客人要什么就给什么,你不知道吗?你到底是谁养出来的啊,这么一个杂种,赔钱货。”妇女骂骂咧咧,转头又是那张谄媚的笑脸。“您等等啊,随便找个位置坐吧。”
“不用,我等在这就好。”客人冷漠的回答,眼神却定格在了苏允洛身上。苏允洛从店门出去,转身到了隔壁的商店。
“洛洛,又怎么了?”卖东西的老板担心地看着苏允洛已经红肿的脸颊问。
“一瓶纯净水,谢谢。”得到的却是仿佛机器一般的回应。
付过钱,苏允洛来到柜台前,那个要水的客人真的固执地站在那里。
“你,要的水。”苏允洛抬起头将水递给他,却撞见了他凛冽的眼神,她经不住微微地眩晕。
“老板娘。”他叫,“结账。”
妇女从别处笑着走来,却发现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粉色的一百递给她,她愣了一会儿,又赶忙叫苏允洛:“快找零钱。”
“不用了。”客人冷冷地回答,妇女的脸上闪过了受宠若惊的表情,苏允洛也吃了一惊,看着他。那个奇怪的客人指着苏允洛接着说,“让她陪我坐着喝完这瓶水,剩下的钱付这个。”
什么?苏允洛愣住,我又不是三陪!她刚想拒绝却听见妇女满口答应,她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这样让你很为难么?”对面的陌生男子问苏允洛。
她紧闭嘴唇,缄默着。
“脸,疼么?”
“不。”
“为什么说话的时候低着头?”
她把视线转向窗外,不回答。
“是不敢看我么?”男子的语气里带着戏谑,苏允洛赌气似得转过视线,刚触到他的脸,眼睛又如同被灼烧了一般迅速转开,脸上染上了绯红。
果真是好看的男孩子。年轻的年纪,棱角分明的脸,深邃的眼,漂亮的嘴角弧线微微上扬,划出好看的笑。可是,他身上却有危险的气息,让苏允洛不敢直视。
“要不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
“我帮你一个忙,你也帮我一件事。”
“你能帮我什么?”
“离开。”

(三)
圣诞节如约而至。
没有圣诞老人,没有铃铛,只有温暖的阳光和孩子无暇的笑,充斥着校园。
广播里放着欢快的歌曲,苏允洛刚从公车上下来便看到了柳夏立。
他穿简单的冬季校服,深蓝的外套线条明晰,领口开了一颗扣子,可以看到里面干净的白衬衣。他回头,看到苏允洛,露出笑容。
“早上好。”他说。
“早上好。”
“圣诞快乐!”
“恩。”
“没有礼物的么?”他半笑着问苏允洛,她愣了一会,红着脸摇头。
“那……”柳夏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苏允洛。“给你的礼物,不要太感动哦。”
苏允洛打开,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柳夏立赶忙解释,“刚才路边的姐姐送的,反正我也没有女朋友,送你就好了。”
苏允洛看着他闪躲的眼神,微笑。他不好意思地抓抓头,“一起走吧。”
“恩。”她点点头,和他并肩。
身后有人夸张地笑,回头,果然是杨微然。
“让我逮个正着啊,洛洛,你就这么伤害我的么?”
她装受伤,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什么话。”柳夏立敲她的头。
“天啊,为色弑友啊,这什么世道!”
苏允洛捏她的小鼻子,“不可以乱说知道么。”
“知道知道,这惊天的秘密啊,我一定不说。不过……”她坏坏地笑,“你们也得贿赂贿赂我吧?”
“别理她,整个一守财奴里的葛朗台。”柳夏立有心揶揄,苏允洛给她开脱,“那我请你吃……”她想了一会,实在不知道请她吃什么好,只能接着说:“你自己想好了再叫我得了。”
杨微然撅了撅嘴,继续嚷嚷:“不厚道啊,不厚道,今年的圣诞礼物你们谁都别想逃。”
“她的那份我帮她送好了。”柳夏立想了想,接过杨微然的话。
“那怎么行!”苏允洛阻拦。
“有什么关系,他的不就是你的。”杨微然不以为然的插话,苏允洛的脸上瞬间染上了一片云霞。
远方的黑色奔驰里,安锐定定地看着苏允洛,不觉走了神。
人群里的苏允洛永远都不是他认识的样子。人群里的她会笑,会悲伤,会简单地像个每一个普通的孩子。可是在他的面前,他却只能看到不苟言笑的苏允洛,一如他初次遇见她时她的缄默。
到底是个怎样女孩,竟然拥有那样悲伤的双眼。自从他第一次看到她的眼睛时就已止不住心底的颤动。那是一双厌世者的眼睛,除了悲伤和淡漠你便无法再从里面寻找到其他更多的情感。这的确令他想到了从前的自己,人从来都习惯对过去心存怜悯。


暗夜精灵[359200868] 2007-06-20 07:56
题目:Re:落夏
(四)
放学的铃声在校园久久地回荡,惊起了树上的麻雀扑打着翅膀飞上了湛蓝的天空。
校外已经聚集了众多的车辆。如今的孩子都太过娇弱,父母捧在手里怕跌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每天上学放学都要大老远地开车来接送,着实让人反感不已。
苏允洛同杨微然并肩走出校门,身后跟着的是柳夏立和同班的男生。
她忽然在人群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不想在学校遇见的人——安锐。
哪怕是秋末冬初他还是依旧只穿简单的衬衣,开两颗扣子。修长的脖颈沿着领口舒展开来。锁骨是好看的弧线,与肩线成一字排开,衬出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头微扬,细碎的阳光打在他清爽的头发上,他半倚着车门,望着天空,惹来不少暧昧的眼神。
忽然他转过了头,看到了苏允洛,露出了孩子般的笑脸,苏允洛又有一丝失神,既而强迫自己镇定,假装成不认识他的模样。
安锐有些不满,径直走到了苏允洛面前。
“你就这样同我打招呼的么?”
杨微然有些吃惊地看着苏允洛,苏允洛只低着头,不说话。
又是这样的沉默。
安锐突然牵起了苏允洛的手,苏允洛吃惊地抬起了头,可却不能反抗,只得任他牵着自己走到他的车前。
同时被震惊的还有杨微然和柳夏立。
安锐给苏允洛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苏允洛顺从的低下了身子,进了车厢,他替她关好了门,绕到驾驶座,关上车门,留下站在原地的杨微然和柳夏立扬长而去。
这,又算是那出戏?柳夏立迷惘的看着苏允洛离开的背影,痴痴地想。
回到家,心情低落到了极点。柳夏立无心再去顾及其他,走到床前,重重地倒了下去。
今天,真是莫名其妙。
从未听说过苏允洛家有那样的亲戚,又或者说苏允洛会有那样的朋友。她完全不像会是他世界里的人,而他,柳夏立只能把他的出现归结到凭空出现的脱轨行星那一类神奇的事情中去。
可是,苏允洛那样的表情,他却是第一次见到。
他明白苏允洛的家世。虽然并不是富贵之家,可是经营的饭馆生意还算兴隆。苏允洛是家中的长女,还有一个弟弟叫苏皖。母亲是继母,严苛得厉害,所以她才习惯在别人的尖锐刻薄之下保持她的沉默。可是,柳夏立却从未看见过她慌乱的表情,他看到苏允洛在被安锐牵起的那一刻,他从她的眼睛里读到比悲伤和淡漠更多的东西。这使他慌乱,也使他迷惑。
手机开始响,他急忙翻起身来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却是杨微然的来电。
“喂?”他有些懒洋洋地回应。
“我见过那个男的。”杨微然莫名地蹦出来一句。
“哪个男的?”柳夏立问。
“今天来接洛洛的那一个。”

(五)
名声和地位,许多人穷极了一身也依旧在执着地追求。也许是上天的厚爱,他从一出生便聚集了那样多的奇迹。
是的,他是一个奇迹,也是一个传奇。所谓神童也不过如此。
又是烂俗的天才钢琴手,对音乐与生俱来的天赋让他频繁地出现在各种各样的音乐杂志上。人们惊叹,父母骄傲,年幼的他习惯了昂着小小的头颅面对闪光灯的照射。可是,他却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快乐。
有力量的人必定会失去某种东西作为代价。想比别人优秀,想比别人出众,便注定得不到普通人的快乐。
他不喜欢钢琴可是他迷恋乐谱,他没有选择的路,只能被父母牵着,出入一道又一道华丽的门,遇见一张又一张毫无生气的脸,听一句又一句谄媚的赞扬。
他除了冷漠,甚至无法拥有真正笑容。他从来不知道真正的微笑是什么,他会扬起嘴角,却不会微笑。这样的人,这样的音乐,真的是世人所希望的吗?他不想去问个清楚,他需要做的,只是一遍又一遍弹奏重复的乐曲。
终于有一天,他想到了逃离。悲伤在他的眼中聚集了太久,他找不到宣泄它们的路径。
他去了郊区的别墅,他终于遇见了他需要遇见的人。她,有他想要的简单和安静。
她陪他出入树林,小溪,她教他捉螃蟹。他笨拙地被夹了许多次,可是他却不觉得疼,他只是觉得快乐。她会爬上一棵大枣树去摘青色的枣子,他在树下看着她敏捷的身影竟然感到了担心。
那是第一次,有人出现在他的心里。一直以来,他的世界便只有他自己,他不需要去顾及别人,甚至有时都无须顾及自己。
他给她唱最普通的歌曲,她却可以笑得那样开心。他的世界太喧嚣,而她的世界有他从未触及的澄澈。
这样的日子,这样完美的生活,哪怕再沉溺也终究还是要面对分离。
那一天没有下雨,太阳还是一如既往地升起,然而她的眼睛里,却似乎降下了一场滂沱大雨。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悲伤,那样深,好似藤蔓,在一瞬间将他缠绕在了里面。他挣扎着,却不想挣脱。上车的那一瞬间,他看见她紧紧地闭了眼,那双悲伤的眼。
从此,他再未见过那样的眼睛。
从此,他开始不再顺从父母旨意,他想寻找自己的路。
他开始去学吉他,去PUB驻唱,他的才华让无数人的人喝彩和惊叹。他去经商,他能够拥有自己的车,拥有自己的房,拥有钱,可是,他没办法让自己再拥有那样一双眼。
直到阴差阳错,直到遇见了苏允洛,他才真正找到了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东西——那双悲伤的眼睛,比她还悲伤的眼睛。

(六)
车在安锐的别墅前缓缓地停下。
安锐系下安全带打开车门走了下来。苏允洛显然还不太习惯这样的烦琐的事情,动作略显笨拙,系下安全带时安锐已经替她打开了车门。
“谢……谢。”她停顿了一会,终究还是说出了这个短语,安锐有些吃惊,既而又用微笑轻易地掩盖他的惊讶。
“进去吧。”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房子。侧身的瞬间,原本被他挡住的折射的阳光恰好射在了苏允洛的眼睛里,她不由自主地闭眼,站在原地。
有力的手臂忽然从腰部环住了苏允洛,还来不及回神便有温热的嘴唇压下,她的瞳孔迅速收缩,安锐毫无预兆地亲吻了苏允洛,这一切,甚至连安锐自己都没有预料到。
怀里的这个人,用帮她离开那个所谓的家为条件而换来的陪在自己身边的约定,这样的亲吻是否是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苏允洛无力的挣扎只是让安锐的手臂越发地用力,他甚至不想再去考虑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他只知道,这一秒,这个淡漠的人的所有的注意力第一次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热衷于这样的过程,不顾及结局。


暗夜精灵[359200868] 2007-06-20 07:56
题目:Re:落夏
(七)
面前是陌生的女子,柳夏立有些局促,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答应来见她,也许只是因为她说出了的那两个名字。
苏允洛和安锐。
她开门见山:“我叫徐亦,安锐是我前男友。”
“恩?”柳夏立有些吃惊。
“我想重新得到他。”她看了一眼柳夏立,丝毫也不顾及他的惊诧,“你也想的到苏允洛,对吧?”
虽然心思被人洞察使柳夏立尴尬,但他还是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不如这样,”徐亦喝了一口柳橙汁继续说,“我们互相帮助,他们两个是不会长久的,安锐并不爱她。”
柳夏立看到她自信的表情,却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地担心。虽然他并不认识安锐,可是他知道苏允洛。她并是张扬的女子,但她却有让人折服的力量。不同于徐亦的张扬和美丽,苏允洛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那一份内敛和淡漠。如果徐亦是气味浓烈的玫瑰花茶的话,那苏允洛便更像上等的龙井,需要人细细啜饮和品味。
徐亦依旧自顾自地说:“安锐要的不过是短暂的安静,苏允洛迟早会让他厌倦。不过,她好像和你关系不错?”
柳夏立不知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只得看着徐亦,等待着她的下文。
“如果她的心里有你,那她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不论是她出来阻拦或者只是失意都会另安锐感到厌烦,他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他不喜欢身边的人三心二意,这样,我就会回到他的身边,等他放开苏允洛就是你上场的机会了。明白了么?”
可是……柳夏立在心里划下了疑问号,他的预感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可是他又想到了苏允洛眼中的慌乱和安锐脸上温暖而危险的微笑,一咬牙,点了头。

(八)
柳夏立找了一个张扬跋扈的女朋友,这样的消息在苏允洛的年级里传得沸沸扬扬。
苏允洛在下课的间隙没精神地伏在桌上望向窗外。
原来他喜欢那样的女孩子。
迷恋一切昂贵的东西,甚至总是不穿校服出入校园。每天都会有专车接送,会化夸张的妆,带粉色的耳钉,长长的头发如同锻子一般披在肩上,笑起来的时候会捂着小嘴露出大大的眼睛,一脸的天真。
做作。杨微然看到徐亦时发出的唯一的感慨。
苏允洛无力地笑。哪怕再做作都是柳夏立所喜欢的,任谁都无能为力,她能做的,只有微笑和祝福,隐忍所有的泪水和悲伤,她总是习惯沉默。
书上说,世界上是不会有人会把你想要的东西放在你的面前,所以人们学会了争取,只有争取才能得到想要,可是,阻拦的话语任苏允洛怎样的勇敢都是无法说出口的。
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拦呢?自己又算什么?原来从前的一切都不过只是自己一场毫无根据的完美的梦,他的笑容,他的喜怒哀乐从来都不是为我。是我太爱幻想,是我太不自量力,是我不明白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原来一直这样微不足道。
有人敲苏允洛的头,是一脸关切的杨微然。
“洛洛,没事吧?”
苏允洛看了一眼后坐的柳夏立,微笑地摇了摇头,轻声对杨微然说:“我大姨妈。”
杨微然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因为某人的见色忘友而闷闷不乐呢。”
“怎么会,他能找到女朋友我应该高兴来着。”这话说的真酸。还好杨微然神经大条,冲苏允洛摆摆手:“也罢也罢,我们就不用理那个见色忘友的某人了,跟我说说王菲昨天的演唱会吧。”
苏允洛让杨微然坐下,开始认真地跟她描述王菲的演唱会,柳夏立的心开始尖锐地疼。
她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在意,我这样自导自演一场戏,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原本以为苏允洛至少应该来问他关于徐亦的甚至只是点滴,他们怎么相遇,又为什么在一起。这样的问题让他整整想了一夜的答案,可是苏允洛只是简单的微笑,一声冷漠的:“多好。”

(九)
“干嘛今天老不理我。”安锐一脸无辜地问坐在沙发上的苏允洛。
“自己明白。”苏允洛冷冷地白了他一眼。
“我不是道过歉了吗,我和你说,我很少和人道歉的耶。”安锐委屈地眨眼。
“那你果然应该多学学。”完全不领情的某人。
“我说洛洛……”安锐刚想岔开话题却被苏允洛打断。
“我和你还没那么熟,不要那样叫我。”
安锐可是憋了一肚子的不满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径直扳起了苏允洛的下巴,果然又看到了她慌乱的眼神。
这一招对她永远都有效。
“安静听着,为一个男人这样不值得。”
他是怎么知道的?苏允洛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安锐接着说:“虽然我知道我玉树临风,英气逼人,可谓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暴胎,可是你这样痴迷让我很为难耶!”
我吐,苏允洛的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安锐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终于笑了。”
苏允洛愣在那里。他是在让我开心么?笑容又一次凝结,安锐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我说苏允洛,没人告诉你你这样很像个老太婆么?”
“什么?!”
“整天哭丧着脸,人就要有点活力啊。”安锐一边模仿苏允洛的表情一边数落。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苏允洛反驳,“整天还不是老摆一张扑克脸,谁见了会高兴。”
“我是看到你才丧的气耶!”安锐一脸不爽,苏允洛干脆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脸然后若有其事地板着脸说:“肌肉果然很僵硬,很不幸,您所患的疾病是很罕见的面瘫。”
“什么!”安锐被她气得七窍生烟,追得她满屋子跑,苏允洛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仿佛雨过天晴后的天。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休息的瞬间,苏允洛听到身后气喘吁吁的安锐这样说。“要是你能一直这样开心的就好了。这样,我也会觉得快乐,洛洛,你总能左右别人的心情,别人的快乐。”

(十)
如果,执着只能换来伤害,那么,是否还应该继续坚持最初的信仰?
如果,坚守的东西在自己的面前崩塌,那么,是否应该从开始的那一秒就让它自由地飞翔?
柳夏立,苏允洛,徐亦,安锐,这样交错的线,谁是谁的归属,谁是谁的救赎,又有谁知道那结局?
一如歌中唱的:“谁能够保证心不变,看得清沧海桑田。”
谁的故事,都不过时光里一声苍凉叹息,转瞬即逝。
这样简单的道理。
雨后的天有青草的芬芳,泥土的清香。如果这是一场梦,那么又会有多少人宁愿沉溺,只为那瞬间的满足。
安锐迷恋苏允洛的眼睛,柳夏立莫名地被苏允洛吸引,徐亦因为嫉妒而迷失自己,苏允洛因为不明白柳夏立的感情而自怨自艾。
他们又有谁会幸福呢?又有谁懂得退让呢?
一个人的不完美才能成全大家的完美。
这样简单的游戏。

暗夜精灵[359200868] 2007-06-20 07:57
题目:Re:落夏
(十一)
“苏皖喜欢怎样的女孩?”有女生怯怯地拦住苏皖回家的路轻声地问。
“喜欢的女孩么?从来都没考虑过呢。”苏皖笑,是好看的样子。
“啊,这样。”女生有一丝失落,道过歉后沿着苏皖来的路跑了回去。苏皖脸上的笑容在女孩离开的瞬间凝结在那里。
喜欢的女孩?应该是那个叫徐亦的女孩子吧?
原本应该是永远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却因为少年时盲目的崇拜而相遇。苏皖热爱的吉他手有着尖锐而冷漠的面容,苏皖年少时最大的梦想便是有一天能够同他一样站在那样一个宽广的舞台上恣意地挥洒自己的汗水和青春。
他曾经为了那个吉他手的一次演出而苦等一晚,他也会在他的演出上而尖叫,像每一个狂热的粉丝一样,沉溺在那个男人的音乐世界里不愿挣脱。
那个人的音乐里总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孤寂。虽然他每次弹奏的都是狂野的曲子然而他紧闭的眼中隐藏的过往总隐隐渗出刺人的忧伤。
他有着如同女子一般的名字——安锐。
一半安定,一半尖锐,神秘地让人琢磨不透。
而他曾经的女友便是徐亦。
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的故事的始终,开始时候是草率,结束的时候便更是匆匆。安锐那样的男子太过飘浮,他永远无法只为一个人而停留,然而苏皖却在见到徐亦的一瞬爱上了她略显尖锐的容颜。
爱情就是这样奇怪。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甚至外貌长相都只是一个符号。只要彼此相望的那一刻,有这电光火石的触动,便已足够。
苏皖没有那样的勇气站在徐亦的面前说爱,他有着如同苏允洛一样的隐忍。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徐亦,看着她,跟随她的喜怒哀乐。

(十二)
“你就是苏允洛的弟弟?”
如果面对的是自己喜欢的女子却被问及不齿的人的名字,你应该怎样回答?
苏皖不齿谈及苏允洛。他一直认为她只不过是他们生活的附庸,甚至,只是低贱的下人。
她来他们家的第一天就有着明媚的笑脸,乖巧的长相。可是,身份却是父亲已逝前妻的女儿,那个有着妩媚面容的女人的女儿。
母亲冷冷地别过脸不去看她,苏皖不明白母亲冷漠表情的含义,只是跟着,冷漠地看着她。她的眼睛很美,澄澈,如同深山里的清泉。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打动,可是母亲却在他被苏允洛打动之前将她扯进了家里的厨房。
年幼的苏皖听到厨房里传出了母亲暴怒的吼叫,沉重的撞击声,还有苏允洛的哭泣,一声声都侵入骨髓,成了他年幼记忆里最让人恐惧的梦魇。
母亲说:“皖儿,你今后不许叫她姐姐,知道吗?她从来都不是你姐姐,也不是我们家的人。你听清楚了吗?”
苏皖虽然不明白母亲话中的含义,但是乖巧的他还是重重地点了头,他望了一眼缩在厨房角落的苏允洛,心里充斥着一种复杂的感情,可是他却不知道管它们叫什么。
从此,苏允洛便开始了在他们家的生活。
在父亲的坚持下,苏允洛有了去上学的权利,可是代价却是在家里开的饭店里无条件打工。母亲每天都变本加厉地打苏允洛,她的借口总是那样多,苏皖开始害怕母亲,但也无原由的憎恶苏允洛,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打她,只是孩子气地认为,一定就是苏允洛的错。
他开始学着母亲的样子使唤苏允洛,对此,父亲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年迈的父亲常常看着工作时的苏允洛叹气,苏皖直到很久以后才明白,苏允洛是那样像她已逝的母亲。
那个漂亮而聪慧的女人有着同苏允洛一样澄澈的眼,苏皖在父亲珍藏的相册里看到过她的照片,她对着镜头莞尔,美丽得仿佛脱俗。
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往往难以美好结尾,而一方单恋的结合也往往只能换来伤悲。苏允洛的母亲面对这样的婚姻选择了出轨,她本来就不是甘于平淡的女子。苏允洛的父亲知道了,哪怕满心悲伤满心不舍也只能离婚。那样的年代,他背负不起那样沉重的流言蜚语,他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了那个单薄的女子身上,自己选择了再婚,听从父母的意旨找了一个平凡的乡下女人。
从此,苏家对苏允洛母亲的事绝口不提,直到她病逝,留下一个6岁的女儿,苏允洛。没有人愿意承认她是苏家的女儿,他们推脱,谩骂,想尽一切办法摆脱这个女孩,然而,苏允洛的父亲终究还是心软,顶着苏家长辈的压力把她接进了自己家里。从此,苏家多了一个远房亲戚的女儿,她跟随苏皖的父亲姓,名叫允洛,取的是“陨落”之音,暗含这她命途多舛之意。

苏皖看着徐亦的笑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徐亦似乎很高兴,开始自我介绍。苏皖静静地听,哪怕他早已经知道她的点滴,包括她现在的男朋友,柳夏立。
虽然他讨厌苏允洛,可是他还是没办法假装不知道她的心思。柜台上浅淡的“夏”,那是苏允洛的笔迹。他还知道,那天来接走苏允洛的男人,有他最崇拜的名字——安锐。他是太过聪明,可是现在的他却只能假装不明白事理,他对徐亦笑,用她最喜欢的样子。
哪怕存在的价值只是你手中的棋子,我也依然无怨无悔,感情这回事,原本就是盲目地,不计较结局的一场游戏。

(十三)
从来不会在意我喜欢怎样的女孩么?如果她问起事情的始末我想我一定会全盘托出。我会告诉她,我喜欢你,我不想你离开我,所以我决定和她在一起只是想吸引你的注意。可是,她给我的却只有那样不明含义的笑,那样的冷漠。
我应该怎样再继续呢?是继续假装和另一个人“相亲相爱”还是选择自己所想选择而没有勇气选择的那条路呢?如果再多一点勇气,再多一点机缘,是否,结局就会改变,大家就会有自己想得到的幸福?

“你觉得徐亦怎么样?”体育课的空隙,柳夏立问苏允洛。
苏允洛的鼻子有些酸,抬头看了看天,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意。她想了想,选择了永远不会错的回答。
“你喜欢就好了,她其实不错。”微笑的嘴角,上扬的语调,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心酸,却是完全的言不由衷。
听到苏允洛的回答,柳夏立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原来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可是压抑在心里的那些话语却不论怎样都找不到宣泄的途径,他只能不屈不饶地接着问:
“如果,我喜欢的不是她,你会怎么想?”
“不喜欢还为什么要在一起呢?”苏允洛淡淡地说,“这样对谁都是个伤害吧?”。
“因为……”柳夏立刚想解释却被集合的哨声硬生打断。苏允洛望了一眼体育老师,冲柳夏立微微地笑:“集合了,我们走吧。”
还未等柳夏立起身她便转身,留下柳夏立,留下那些还未出口便幻化成灰的心事。柳夏立的眼睛有些干涩,他看着苏允洛离开的背影,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相见不如怀念,怀念不如不见。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自己又为何学扑火的飞蛾?以为这样的牺牲便会换来永恒,却不知一切竟然都抵不过谁的一句无心玩笑让人铭刻。
如果重新选择,那么我会选择默默地守候你么?
这缠绕的结是谁人结又需何人去解?
柳夏立搜寻不到答案,只得一遍一遍地追问,一遍一遍地失落。

(十四)
“洛洛,你是学文还是学理?”清晨,上学的路上,苏允洛大老远就听到杨微然大声地问。
苏允洛算了算时间,一副我服了你的表情:“姐姐,现在考虑会不会太早了?还没过年啊!”
“等到过完年脑子都被胀坏了,还有时间来考虑这个。”杨微然一脸的不在意,“对了,洛洛你成绩那么好,一定是学理的吧,就像某个整天标榜自己天生智商超过180的人一样。”
“这个也不一定啦,你知道,我物理一向不好,学理的话太吃力。”
“叫某人给你补补就好了嘛!”
苏允洛微笑地摇摇头,就算我有这样的请求可是他会有那样的时间么?恋爱的人不是分秒必争的么?他哪会有闲心来管我的成绩呢?苏允洛这样想,却不敢出声,刚好,某人也恰巧经过。
“怎么,没有跟屁虫?”杨微然冲柳夏立来时的路努力地望了望。
“我们不顺路。再说,她专车接送,我插不上手。”
“真难伺候。”杨微然别嘴,“还不如开始就和我们家洛洛在一起的好!”
柳夏立尴尬地笑笑。苏允洛出来打圆场:“说的什么话你,这种事情凑合不了的啊。”
凑合,这词真刺耳。
“对了,有时间吗?洛洛想让你帮她补补物理。”杨微然问柳夏立。
“啊!”苏允洛赶忙阻止,话还没经过大脑便脱口而出,“不用了,我学文,物理补了也没用。”
“什么!”两个人异口同声。
“不是说还没决定的嘛!”杨微然不满的掐苏允洛的脸。
“啊……刚才突然决定的。”苏允洛这样说。
柳夏立呆在原地。
父母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学文的,这样的话,不就等于眼睁睁地面对分离么?这样,以后不是就很难再遇见了么?
原本以为能够在一起的时间还很漫长却没想到到头来竟然会这样仓促地面对分离的警示。时间和空间,永远都不是柳夏立有信心逾越的距离。他怕再相遇的那一秒他能做的就只有望着苏允洛的背影,他不要这样的结局,他不要这样结束。

暗夜精灵[359200868] 2007-06-20 08:00
题目:Re:落夏
(十五)
新年喜庆的烟火还没燃完。
安锐的声音从电话的那头清晰地传来,苏允洛的心骤然紧缩。
他说:“Happy New Year!希望我的礼物你不会觉得太俗气,洛洛,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这样灼人的字句,从安锐的嘴里说出,苏允洛只觉得天旋地转。
本应该不是难以预料的字句,可是在这样的时间里出现却让苏允洛的眼泪应声下坠。
如果,这句话是从那个人的口里说出,自己现在一定是微笑地说好的,对不对?
如果,这句话是从这样一个人的口里说出,那么自己的回答到底是“是”还是“不”呢?
人群越喧嚣便越觉得孤单,电影越圆满就越觉得伤感。
去年今日,明年今日,一切都仿佛只是老天的一个玩笑,虚幻得如同漂浮海上的泡沫。王子已经找来,玻璃鞋却还未来得及遗落在舞会上。
苏允洛所期待的真的是安锐么?她的归属,真的是那个对她说爱的人么?
谁的舞步过快,谁的舞步过慢,谁与谁交换了舞伴却没有办法再换回来?
重叠的碎影,模糊的心事,散落了一地的珠子,滴滴答答,无力抓住。苏允洛生命的岔路,谁选择的路口才能到达最终的完美结局?

安锐没有等到苏允洛的回答急匆匆地跑回了家,打开门,看到的却是伏在窗边痛哭的苏允洛。
“怎么,听到之后太感动了?”安锐笑着去扶苏允洛,抬头的瞬间,她眼里的悲伤再一次划破了他的心。
好不容易才让她得到快乐,为什么这样轻易的又在自己面前崩塌了呢?他用手拭去苏允洛脸上的泪,轻轻地把她抱在怀中,不说话。
回忆是空气,爱是双城的距离,洛洛最爱的作家这样说。
然而,我和她的距离又何止是双城的距离?
难道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难道所有的憧憬就都只能变成燃烧的烟火,只拥有一瞬间的美丽?
不甘心。
还未走到最后,自己选择的路便永不放弃。
安锐轻轻安抚怀中的苏允洛暗暗下了个决定。

(十六)
“我想,我们还是算了吧。”柳夏立握着话筒轻声说。
“什么?”那边是徐亦轻快的笑声,她似乎当这句话只是个无聊的玩笑。
“我说,我们不要再继续了。”柳夏立加重了语气。
“这样就放弃了吗?你不喜欢苏允洛,不想把她抢回来吗?”徐亦开始有些急。
“再这样下去,我只会把她推得更远而已。你难道不明白么,不被珍视的人无论做什么都只是无意义的挣扎而已!”
“不可能!”徐亦的声音坚决异常。
“你喜欢安锐到底是因为什么?”柳夏立苦苦地笑,“你只是不满他的轻视罢了,那不是爱。可是苏允洛和你不同,她懂什么是爱,她知道怎样去爱,你永远赢不了安锐的爱,知道吗,再这样下去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
“就算鱼死网破我也不甘心这样放手!”
“我不奉陪,我的忠告到此为止,再见。”柳夏立挂了电话,舒了口气。
如果没有追逐的勇气那么一切都只会是泡影。哪怕最后的结局还是一场空可是至少自己曾经去追逐过,这样就已经足够。
希望我的决定你会赞同,洛洛。

(十七)
安锐终于将苏允洛彻底地从那个所谓的家里解救了出来。
中年妇女的要价虽然高但对于安锐来说却不算离谱。办了签证,转了户口,苏允洛的父亲没有多加阻拦,他知道苏允洛跟着他总好过在这里遭受折磨。他颤巍巍地从那个谁也不知道放了什么的盒子里摸出一个依然发亮的戒指,轻轻地放在了安锐的手心,重重地点了点头。
安锐将戒指收进口袋,微笑着说明白。转身,什么都不留。
苏皖被母亲反锁在房间里,听着安锐离开的声响心突然涌起了一种不可抑制的疼痛。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苏允洛时心里的那一种触动,他终于知道了那叫什么。
比爱更浓,比伤更痛,他们的体内终究是流着一样的血脉,这是任谁都无法逃避的结果。
离开不代表不爱,就像在一起也不代表相爱一样。
年迈的父亲虽然离开了苏允洛的母亲,但他却用一生的时间去接受时间的谴责。他的心里依旧残留这她的影子,她的笑靥,这一切,刻薄的母亲哪怕用一辈子的陪伴也不能磨灭一丝一毫。
她恨苏允洛,因为她让她成了一个笑话,。她折磨她,虐待她,她不过是想让她屈服,可是她忘了,苏允洛也是那个倔强女子的女儿,她也有着一身凛然的傲骨。如今,她终于等到自己的将来,她会拥有美满的生活,会像每一个普通的女孩一样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会在阳光下放肆地奔跑,不用再害怕跌倒。想到这,苏皖的嘴角竟然也有了微笑。
这是第一次,为苏允洛而笑,也是第一次,为别人的幸福而微笑。

(十八)
徐亦来找苏皖,她焦急地拉着苏皖说:“如果你帮我,我就可以阻止安锐把苏允洛带走,你不是恨她么,我可以帮你,让她继续留在你们家,这样你就可以继续……”
“不用了。”苏皖淡淡地微笑,“她有她的自由,这样她会比较快乐。”
“可是……”徐亦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够了,已经够了,我欠她的已经太多。”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不甘?”语气已经近乎哀求。
“大家都应该放手了,徐亦,你爱的不是安锐你知道么,你爱的只是你自己而已。你嫉妒苏允洛,你嫉妒她能拥有你所没有的一切,你看不惯别人幸福。”
“我……”
“好了,放手吧,你有你的幸福,而安锐,他只是一个过站,你知道么?爱情到了尽头,生命还漫长,他放了手,你就可以了无牵挂地去飞翔,这是苏允洛最喜欢的书教我的,现在我把它们教给你。你一定要记得,记得快乐地去追逐自己的幸福。”

(十九)
机翼轻轻地滑过云彩,安锐看了看身边熟睡的苏允洛,微笑。
手里是柳夏立和自己一同写下的祝福。

希望我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洛洛。
希望你在离开这一片土地后能真正拥有简单的快乐。
大洋的彼岸是你从未见过的景观,你会有新的朋友,新的生活。
你能养你喜欢的小猫小狗,你能在长满青草的院子里恣意奔跑。
不要再害怕摔倒了,知道么,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左右。
一切都只为了你的笑容。所以,请一定要快乐。

(二十)
收到苏允洛的回信已经是夏末秋初的午后。
信里夹着她近来的照片。青青的院落,白色的秋千架,冲着镜头比着“V”的少女,只是看着照片就可以感受到她的快乐。
柳夏立放下手中的笔,走到了窗前。
这个城市的秋天太寂寞,不如去海的那一边,这样会比较幸福。
他想起离别时的那一颗眼泪,现在是否成了诗中的美丽篇章呢?
眼泪成诗,离别不痛。
只是,自己放弃的那个路口,如今又有谁到达了?

(二十一)
落夏。
蝉鸣。
风移影动。

结束曲
会不会写的过于烦琐?
改变了原来的所有思路,只是任性地让它慢慢地向下发展。
看到结局的那一刻莫名其妙地笑,笑过之后又流下大片大片的泪水。
总是学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文章里也有很多任性的情绪在里面。
送给炎裂的文,所以听他喜欢的《情画》写下这样的句子,希望你能喜欢。
也希望,大家都能快乐。
放手也是一种拥有,至少,它让回忆在时光中不再那样疼痛。
一切都会结束,只希望这样的文能让你明白些什么,这样已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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