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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終``[35472712] 发表时间： 2007-06-20 03:13: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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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农历2007年5月初5.端午. 阳历2007年6月19.重庆人们,正在欢庆直辖10年.
我挑了一个最小的粽子,只咬了2口.向来不喜粽子的味道.能够尝一2口,已经尽了力.只是为了纪念. 粽子,有让我想哭的冲动. 我本不吃,因为我在想我的伯伯,我的奶奶. 姐姐不会吃粽子,但是她每年都会做.做很多.我知道, 她也在想她的爸爸,还有奶奶. 12年前,我的2伯伯,我父亲的兄长,在农历5月初5的凌晨悄然离世. 当时我还很年幼,伯伯的小女儿那时也只有10几岁.伯伯很疼他这个小女儿,从小生就一副美人坯子,每个人见了都会说喜欢的. 我们在12年前的5月初5这天兴高采烈的吃香甜的粽子,我们并不知道伯伯已经永远离开了我们.我当时天真的想,伯伯在睡觉,醒来还会给我弹珠玩,还会揪我的脸颊,象以往一样揪得生疼生疼.然后给我很大一把糖果.等他醒来，我还会把粽子给他送过去.我不知道,伯伯不会再醒来. 伯伯从前疼我,就如疼他的小女儿. 他怎么舍得,这2个粉嫩娇弱的娃娃. 2个,都依恋他宽厚温暖的怀抱.2个,都需要他好好教导. 我只是个跟屁虫,从小便如此.伯伯家的小女儿那时候是我的老大.她带我做过很多坏事,带我一起挨了很多打.挨妈妈爸爸打,挨伯伯打.挨那些调皮的坏男孩的打. 只有伯伯在打过我们以后,常常会变戏法一般拿出几颗糖给我们.比我们大的那些哥哥们从来不会享受如此待遇.伯伯把糖果分给我和他的小女儿,然后会揪我的脸颊,揪得我好痛. 伯伯的手,很大,很粗. 我那时候经常一边吃着糖,一边想，要是我脸上没有那多肉多好，那样伯伯就揪不到我了.我那时候很渴望长大,因为伯伯家的小女儿告诉我,长大了脸上就不会有那么多肉了,长大了就会象她一样的漂亮. 还没等我长大,伯伯已经离去.不会再有人把我和他家的小女儿叫来并排跪着打我们的屁股,不会再有谁在打了我们以后变戏法般变出糖果给我们. 伯伯离世前几日,他的小女儿带我去荡秋千,我们玩得太疯,伯伯的小女儿从飘上了天的秋千上摔了下来.膝盖下面有手掌那么大的一块肉不见了踪影,骨头裸露,到处是鲜血.我哭着去叫来伯伯,伯伯狠狠的骂我们,狠狠的把他的小女儿抱起来,撕他的衣服胡乱的包扎伤口,狠狠的跑......在无力嘶哑的哭声里,我看见有一滴液体从伯伯头上滴下来.我不知道,那是汗珠,还是心疼的泪.那时,我还太小. 这个不听话的小女儿的伤口还没痊愈,伯伯就抛开了尘世中的一切. 伯伯曾是军人.在部队负过伤,立过功.然后他一直还算健康.没有可以致死的病痛.他的脾气不太好,常常喝很多的酒.他吸烟,常把烟圈吐到我和他的小女儿脸上. 他的死,大人们都知道原因,他们都不肯告诉我们,我们这些年幼的孩子. 我跟伯伯的小女儿,我们都是孩子. 伯伯的小女儿,是我的姐姐.从小带我闯荡的那个姐姐.到至今都与我不离不弃的姐姐. 伯伯不知道他的离去,给姐姐带来多大的伤害.那一年，姐姐16岁.天真无邪的她,一夜之间成熟.有很有钱的亲戚,对姐姐许诺,不会让她受苦. 姐姐那时候还太小,她的母亲一人负担不起和以往一样优裕的生活.她的母亲很想接受有钱的那些亲戚的帮忙.她们最终是接受了,在以后的日子里,她们受尽了那些有钱的亲戚们的白眼.她们尽力忍受,为了生活.2年之后,姐姐放弃了继续接受人家的接济.她告诉我,她宁愿要饭吃都不要那些人所谓的善心. 她不再带我出去玩,她变得不爱说话,她已经可以去做一些事情来补贴家用,同时,她的学习在学校里冒尖. 后来姐姐去外地上学,常给我写信,写很多要自立的话,鼓励我. 因为那时候,我也在遭遇着变故.我不幸福,我跟姐姐一样,不幸福.我们都是可怜的孩子. 有很有钱的亲戚,继续对我说当年对姐姐也说过的话.不会让我受苦的. 我没有接受.因为我知道如果接受我会跟姐姐一样,被这些有钱人歧视. 我宁愿贫穷困苦. 我不苦.我时常会想起那年,姐姐从秋千上摔下来，伯伯抱起她奔跑的样子.我和姐姐,都有被深爱过. 姐姐的伤,在她身上,在我心头.如今还在,手掌大的伤,有线头穿过的痕迹,象蜈蚣狰狞扭曲突兀.姐姐常说,这个伤,会让她觉得她的爸爸一直都在.她偶尔会喝点酒,然后说点胡话,然后抚摸伤口痛哭. 她已经这么大了，成家了，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她那么努力,所以她能够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唯一遗憾的,她的爸爸走得那么早. 伯伯不在了,我们也回不去从前. 每年的端午节,深深悼念. 上香,吃粽子. 伯伯去世的消息一直封锁,所有人都不想年迈的奶奶知道,奶奶年纪大了,承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所以所有人都用心的隐瞒,欺骗.奶奶想见他的2儿子,大人们就会想尽所有的借口.我也混迹在这些大人中间一起欺骗最 爱我的奶奶,我不想我的奶奶悲伤.这些人瞒天过海的本领确也高强,这样竟也瞒过了很过年. 直到那一年,我以为我已经长大,我以为这个世界再没有谁是爱我的时候,我想要逃避这个现实,我黯然出走. 我走以后不久,奶奶四处寻我,到处打听,没能听到有关我的消息，却听来了她的儿子在几年前就去世的消息.这无疑是一个青天霹雳. 奶奶自此重病不起. 时隔不久,6月清晨,我在恶梦中接到奶奶病逝的消息. 那一年,奶奶享年91岁.临终,念念不忘我这个她最最挂念的小孙女. 我总是让人放心不下,因我的无知. 一刹那明白,爱,是我不可承受的重. 我想要挽回,想要弥补,一切都已经太晚.奶奶不会计较我的年幼不懂事,可这却是我一辈子的伤. 本来,她那些有钱的儿子们已经在给她准备百岁寿筵. 我仓促的回来,见到的,只有冰冷的墓碑和黑白遗照.没有一点温度. 无人懂得我心底的悲伤,仿若全世界都把我遗弃.我当日,不该离去.不该. 奶奶的墓和伯伯的墓很近,不过3米之遥.奶奶生前说过,死了,要去看看她的儿子过得好不好,要把她葬在离伯伯很近的地方. 我很想念奶奶和伯伯.我并不常去墓前.我怕看到墓碑上刻着的祭文,会提醒我,伯伯去世了很多年,奶奶也去世了很多年.我,已经长大,不是当年的孩子.不是当日可怜哀求的娃娃. 但是我还是会去.我会去把墓碑周围的杂草清除掉,打扫干净.奶奶喜欢整洁.奶奶的墓碑很宏伟,雕龙画凤,四周围着大理石阑干,象一座庭院,都是她有钱的儿子的杰作.很长的祭文,纪录着奶奶辛劳的一生,奶奶离世,与她的2儿子,安详清福. 我喜欢在奶奶墓前静坐,很久去一次,去一次便会坐上很久. 安静的院落,我可以给奶奶说我的所有,我的悲伤苦痛,我长大后的烦恼,我的快乐,我的执着,我的悔恨,还有我的想念. 常常会说到泪流满面.恍惚间,奶奶在轻拍我的肩膀,唤我乳名,还有伯伯,手里拿着糖果,哄我不哭. 姐姐现在的家已经很远,很难得去看一次奶奶和她的爸爸.她会在她现在的家里,每年上香,悼念.我去看望奶奶和伯伯时,会替姐姐做好她想做的一切. 此时,想念如潮.泪涌如潮. 何时,想念可以不哭? 我想现在,姐姐也和我一般,静静的在电脑前,写着这些关于过去,关于爱,关于深深悼念的文字. 阳历07/6/19 农历 07/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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